[#203楼] 第121章 挑明

“打算跟我们回魔族了吗？”

阿宝周身逆天魔龙的余威尚未散尽，紫黑气流在他靴边打着旋。

月瑟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。霜白的那缕发被她别到耳后，神色平静得像一汪死水。

“我会回去的。只是还有些事情要做。请回禀陛下一声，天谴必然重创，还请再次思考关于圣战的事情。”

阿宝终于侧过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，袍袖一甩，虚影敛入夜色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
月瑟站在原地，直到那道紫黑的气息彻底散尽，才缓缓转过身。

她抱住了月夜，把额头抵在月夜的肩窝里，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，终于被人允许松下来一瞬。

月夜没有催促，她抬起手，轻轻抚过月瑟脑后的发，指尖在那缕霜白上停了一停，然后柔声道：

“没关系的。舍不得对你好的那些人，这说明我们阿吟是一个心软的女孩子。”

月瑟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出来：“我不是心软。”

月夜笑了，那笑意里没有调侃，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包容：

“嗯，不是心软。是我们阿吟心里装着太多人了，装得满满当当的，掏出一个就要疼好久。”

月瑟没有再反驳。

月夜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，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：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，姐姐会在这里的。”

月瑟没有回答，只是把额头又往那片温暖里抵了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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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，月瑟回到了联盟。

圣战的传闻像一场瘟疫，早已席卷了每一座城池，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，粮铺门口排着长队，告示栏上贴满了征召令和物资调配通知。

月瑟走在人群中，没有戴面具，没有遮掩容貌，可没有人拦她，没有人对她表现出敌意。

月瑟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。她站在猎魔团总部的大门前，看着往来进出的人们对她视若无睹的姿态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怎么回事？

龙皓晨什么都没说吗？

她想起三天前那一剑，剑刃刺穿皓月胸口时，龙皓晨那声茫然的“姐姐”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的某个角落。她本以为他会愤怒，会质问，会在回到联盟的第一时间将她的背叛公之于众。
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
月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迈步走进了猎魔团总部，绕过庭院，一步一步走向龙皓晨的房间。

房间内依旧空无一人，月瑟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套茶具，沸水入壶，茶叶在汤里舒展。

茶香刚漫开，门轴吱呀一声。

龙皓晨推门而入，他身后本跟着韩羽、林鑫几人，见到坐在自己房里的月瑟，龙皓晨脚步一顿，神色微微一愣，迅速朝身后摆了摆手，门关上，他走进来，在月瑟对面坐下。

月瑟将一杯茶推过去，杯沿还冒着热气。

“尝尝吧，前两年驱魔关大捷，魔神皇陛下赐下的好茶，你看看与人类的茶叶有何不同。”

龙皓晨接过茶，没喝。指腹摩挲着杯壁，目光锁在她脸上。

“抱歉，我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你。”

“我的魔族名叫月瑟，你见过的月夜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
月瑟不紧不慢，道：

“我以为，你至少会告诉那些人我的立场，回来的路上畅通无阻，真是让人有点意外。”

“我怎么说？”龙皓晨抬眼，问：“我怎么告诉林鑫，告诉魔法殿各位，他们信任与予以重任的人，其实是伪装的魔族？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月瑟盯着他，纠正道：

“我体内有林家血脉不假，但另一半和月夜一样，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的魔族血脉，我和她一样，是混血。”

空气静了一息。

月瑟没躲视线，她指尖搭在壶柄上，慢慢道：

“我必须杀皓月，阿宝在看着，门笛在看着，父皇的密令迟早会到，若我不证明，阿宝当场就能把我押回魔皇殿。那时不光保不住你们，月夜商会、我的姐姐，甚至阿宝对月夜那点可笑的占有欲，全都会变成筹码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却更清晰：

“龙皓晨，你好像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，皓月是天谴的转生体。陛下发动圣战，不是真为了屠人类关隘，是要逼联盟交出你，逼出皓月，再借血契，你死，它死。我那一剑，是要保你活。”

龙皓晨瞳孔微微一缩。他当然知道皓月是天谴，可听见月瑟用这种冰冷剖白的语气说出来，仍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月瑟看着他，眼底那层冰终于裂开一道极细的缝：

“我刺它那一剑，换的不是阿宝的信任，是你的命，是整场圣战的存在。你觉得，一个契约魔兽，和整个人类联盟的性命而言，孰轻？孰重？”

龙皓晨沉默了很久。

他其实明白的，月瑟头上那一缕白发还别在脑后的发髻，显然，那让阿宝停下攻击，让采儿暴动的神眷平息下来的力量，需要月瑟用自己的生命力挽救。

从结果上来说，她的确是救了他们一命。

“你不该回来。”龙皓晨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联盟里没人揭穿你，但他们迟早会知道。”

月瑟端起自己那杯茶，抿了一口，眉梢都没动：

“茶凉了也好喝，你不试试吗？”

“我不喝，你走吧。”龙皓晨站起身，光之芙蓉不在手边，可他站姿像已经拔剑：

“无论如何，你已经选择站在魔族那边，所以别再回联盟了。你回你的魔族，我们走我们的路。下次见面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月瑟也站了起来，霜白那缕发从耳后滑落，她没去拢。

“下次见面，我们依旧会是朋友。”

她替他说完。

龙皓晨没伸手，没挽留，只侧身让开房门。

月瑟拎起那套魔族茶具，青灰釉色在黄昏里暗了一瞬。

她突然回头，认真而平静地看着龙皓晨，问：

“龙皓晨，我开始有点好奇，若是真有数万人因为天谴而死，你当初会后悔阻拦我杀死它吗？”

[楼主补充] 以上是 绯鲤子 创作的《神印，斗罗来的公主天天想弑君》第 203 章 第121章 挑明。本章内容来自 龙都书坊，请支持绯鲤子原创。